昨天收到消息,說你狀況急轉直下,已經無法撐下去
護士依照媽媽和姑姑的指示,半夜拔了呼吸器
你卻用你那殘弱的呼吸,在台中仁愛醫院撐到了今天早晨

早上收聽到這訊息,頓時情緒湧上心中
是愧疚、是思念、是不捨、是更多更多心疼
媽媽原本不想讓我看到你的狀況
因為除了會讓我無助的想哭...也會讓我往後在記憶裡留下痛苦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有股感覺是你在等我
所以在完結工作後,我搭高鐵南下
趕在加護病房開放會客的時間,來到了你的身邊

搭高鐵前往台中

七點半看到的你,成了我這輩子的最後殘影
為了配合我們希望在家繼續擁有你這大家長的任性
這些年來,真的...辛苦你了

加護病房

你身體糟糕到湧現出一堆可怕的症狀,讓我無法一眼認出你
本以為這次你會像以前一樣過幾天就康復回家
但看著你孱弱的身軀越來越虛弱,僅靠聲響極大的呼吸器維持著生機
原本因病瘦到皮包骨的身體,水腫到不行,稍加用力就可以掐出水來
稍一用力皮膚似乎就會破裂
氣切的喉嚨不斷的隨著呼吸冒出血絲
眼神也不再能專注,已經無法再好好看著我
看著你每次呼吸時,因為呼吸器造成的全身振動
我再也忍不住,隔著口罩淚崩不止
心疼的開口請你好好休息,不要再硬撐
夠了,真的夠了
我再也不想要你繼續這樣受苦了
我再也不會要求你趕快好起來了...
別再撐了...除此之外我們再也不會要求你任何事了....

護士走過來告訴我,昨晚會撐過是個奇蹟
但看著他今晚的血壓,拆掉呼吸器後,應該就會走了
我默默的點點頭,除了謝謝,我不知道還能回應什麼
時間已經過了加護病房的探望時間,但護士只有稍微過來用眼神示意,沒有特別趕我

望著爸爸那副殘弱的模樣,摸著那逐漸失溫的額頭
我很慶幸,媽媽、大姊、二姊、弟弟都沒有看到你最後的這個模樣
因為這一幕,會讓我往後每次想到你就湧上心頭...然後心疼不已...

親親吻上你的額頭
我向爸爸做最後道別...
你的眼、你的輪廓、你此時的模樣,我會永遠烙印在心理....
所以,請你今晚好好的走,別再逼自己殘弱的身體繼續受折磨了...

當時的我...腦中只想到加護病房的探望時間已過...所以認定我無法陪爸爸走到最後
直到回台北的客運開上高速公路
姑姑才來電問我是否要留下來替爸爸誦經陪他的最後
無法下車的我....滿是懊惱懊悔....
不懂當時腦筋怎麼卡住...怎麼當時沒有打電話給姑姑...
為什麼要讓自己無法送爸爸最後一程
在客運上,我坐立難安...因為知道一但等下過了午夜...爸爸就要拔掉呼吸管
想下車奔回台中...但我卻無可奈何...
我恨我自己的不機警...人都到台中了...也看到爸爸了...
為什麼就是不能等他閉上眼睛在想回台北的事情呢...

在客滿的客運上...我不斷的躲在口罩後面啜泣...
這件事情...將會成為我永遠的悔恨....

爸爸
原諒我們的任性,讓你痛苦到現在
原諒我的遲鈍,讓我無法送你最後一程
謝謝你撐著讓我能夠看到你最後一眼
謝謝你帶我到這世界上,享受這人世間的喜怒哀樂
謝謝你曾經那麼疼愛我,讓我成為你永遠的公主
你這輩子太操勞了
因為有你聰明和勞苦,我們現在才能如此豐衣足食
我們永遠不會忘本,會好好的守護你所留下來的一切的

你知道我愛你
願你化作那21公克的靈魂,往極美極樂的天堂去享福
如果可以,請你來我的身邊或夢中,安慰我這想念你的心
你的疼愛,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珍藏,我永遠不會丟失的
所以今晚,請你好好休息吧
我最親愛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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